五道轮回 第24章 伊人阁
第二天上午，沈沐涵去准备路上吃的东西，我和疯子跑遍了所有户外用品店好不容易找齐了需要的装备，满满塞了一大车，疯子想了想说还差点东西。 一路穿过市区，面前的路开始变得坑洼不平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，四周变成了低矮的平房，路变得越来越窄，最后车都开不过去了。 停车的地方是一个很窄的胡同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，一进一出碰在一起的时候都得侧着身体避让。胡同顶上加了棚子，尽管是在白天胡同里也是黑乎乎的，除了各种颜色的灯柱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，疯子对着我挤了下眼睛“跟好。” 一走进胡同满眼都是各种颜色的光，等眼睛慢慢适应过来我才看清巷子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门店，店名也是千奇百怪。 用心一点的叫姽婳媚婉之类的，一般的就比较直接都是某某发廊，差一些的干脆连个店名都没有，用红色刻字贴在墙上贴着理发洗浴按摩。看到这些店名，我一下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，我心想就算这趟去长白山有危险，你也不至于这么放纵自己吧？ 疯子带着我一路朝深处走去，路上偶尔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子站在路边嗑瓜子，见我们进来纷纷朝我们抛媚眼，走了没一会我就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疯子显然比我更适应这种氛围，没事就朝着旁边吹吹口哨，引得一阵阵“讨厌”的娇骂。 我拉了一把疯子“你带我来这里是几个意思？” 疯子对着旁边抛了一个媚眼“一个意思，找个老朋友！” 我心想你在这竟然还有老朋友，社会主义铁拳怎么教育你的？ “那行，你忙吧，我在车上等你。” 我正准备转身回去，疯子一把拉住我“到了。” 眼前这个地方似乎连门店都算不上，看起来更像个仓库，卷帘门关着，上面挂了一个牌子——伊人阁，这个名字虽然也不怎么样，已经是我进来以后见过的最文艺的了。 疯子上前敲了几下卷帘门，里面出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“谁呀？” 我不由一惊，当时看疯子的眼神都变了。心想你特娘的还有这种爱好？ 卷帘门抬起一半，里面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伸出头看了一眼，一看见面前的人是疯子，说了一句“我靠”就把卷帘门往下拉，疯子抢先一步抓住下沿往上一抬闪了进去，我看了看旁边不断抛来的眉眼，想了想也跟了进去。 里面还真是个仓库，除了门口摆的一张桌子，其他地方都是胡乱堆放的箱子，我扫了一眼，箱子上都是仿真触感，真人发声之类的词语。开门的胖子正垂头丧气的坐在桌子上。 “我说大哥，你来干啥？” 疯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“找你淘点东西。” 胖子指了指地上的箱子“大哥，你自己挑，这都是豪华版的，看上哪个直接拿走，免费的。” 疯子看都没看，放在胖子肩膀上的手暗暗的用劲“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 疯子手上的劲越来越大，胖子一边“唉吆唉吆”的求饶一边说“大哥，我这儿就只有这些。” 疯子松开手，转过头问我“110的电话多少来着？” 胖子一听疯子说报警赶紧从桌子上下来“哥！亲哥！我怕了你了。”说完拉着疯子走到一面墙前，卷起上面的卷轴，一扇门漏了出来。里面有什么在外边看不到，疯子进去不久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从里面走了出来，拉着我走出了胡同。 回到车上疯子把包打开让我看了一眼，里面除了两把工兵铲还有两个狼牙手电筒，工兵铲我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，不过狼牙手电筒是带电击功能的，一打开开关“劈劈啪啪”直冒电光。 “疯子，你弄的这算违禁品吧？” 疯子把包放好，一边开车离开一边说“要不是违禁品，你以为这小子为什么把店到最里面？只要外边这些店出问题，那小子扭头就从后门跑了。” 我问疯子怎么找到这里的，疯子说那个胖子是隔壁那小子，我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小时候天天被他揍的邻居。 那个胡同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才会存在的地方，没想到现在还存在，忍不住问道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？看你那么熟悉，没少来吧？” 本来以为疯子会跟我扯皮几句，没想到突然很认真的说“再晴朗的天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，这里就是这个城市一个阴暗的角落，这里有的人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又不想干体力活，只能干这个。也有的人并非是情愿在这种地方，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放弃了自己，这都是个人的选择，无所谓对与不对，他们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。就像包里的东西一样，明明知道是违禁品，但是这次去长白山很危险，我们不得不防备。” 疯子难得能这么走心的说话，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感慨，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里有他的整个青春。 眼看气氛变得有点沉重，我又把话题转回到胖子。 疯子告诉我两年前胖子因为倒卖违禁物品被拘，当时胖子的父亲找到疯子让他帮忙，但是这种事情疯子也没有办法，最后胖子只能在里面呆了半年。那段时间胖子经过深刻反思认识到了是自己店面选择的位置不好，出来之后就跑到了这里。我又问疯子为什么和那些抛媚眼的女人那么熟，疯子说其实他一个都不认识。 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，沈沐涵问我们怎么这么慢，我说去了一个黑乎乎的小胡同，吓得疯子一把捂住我的嘴，生怕我把他吹口哨的事情告诉沈沐涵。 因为有违禁物品，飞机火车都不能坐，只能自己开车，疯子把车上的东西塞了又塞勉强能放得开。最后出发的时候沈沐涵只能在后座和吃的挤在一起，整个行程有1500多公里，但愿她能坚持的住。 开出市区上了高速之后开始变得无聊了起来，沈沐涵整个人被埋在吃的东西里面，懒得开口说话。我只要一坐车就困得不行，只留下疯子自己把车开的像要起飞一样。 迷迷糊糊中车速慢慢降了下来，我睁开眼，整个路面上满满都是车，听疯子说是前面出了事故。在原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仍然不见好转，我们旁边旅游大巴上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跑下来开始跳起了广场舞。 有个年龄不大的妇女左手拐着一个提篮，右手提着一壶热水挨个车问，走到我们这里的时候，问疯子要不要方便面，20一碗，热水免费。疯子拿出水杯说那你给我倒点儿热水，年轻妇女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，又去问别的人，问了好久也没卖出去。 等交通恢复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了，四周早已经一片咒骂，连大爷大妈都跳不动了。经过事故现场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事故非常严重，是好几辆车连环相撞，现在只是清理出一个车道疏散交通。 从事故车旁边经过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想看清楚模样的时候，疯子一个加速就看不见了。 离开事故路段之后，疯子差点把油门踩到车底下，到后来车都开始抗议起来，一个劲的哆嗦，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跑到了一个能住宿的服务区。